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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4-11 来源:中国临夏网-民族日报  记者:  点击数:

农事一二

▲马旭明
   

在时光最深的隧道里,在岁月最美的辙痕里,斑驳的墙壁、悠悠的光亮总能勾起我满满的回忆。生在山里,长在山里,记忆自然在山里。

粪事

小时候,只要是地道的庄户人家,攒粪无不被列为头等大事,屋里养的,地里长的总能相互成为对方的最好供给。打着喷嚏的羊,甩着尾巴的牲口,扑棱着翅膀的鸡,吐着舌头的狗,所有这些牲畜的家肥隔三岔五地总要出一茬,攒一堆,最后才是灶膛里、炕眼里掏出的灰,厚诚的庄户人总能把他们的用处发挥到最大极限。

老家生就山大、沟深、地贫、人穷,能肥了希望的全指望农家肥。攒、出、压、翻、散,历时一年四季,侍拌冬春秋夏。若是富裕一点,灶火里、炉膛里都有不曾间断的烧头。

下一场薄雪,落一场毛雨,庄嫁人的粪担就不曾离肩,除了肩挑,还有驴驮、车拉,少则三五日,多则十天半月,一堆堆积攒的粪便悉数都被送往薄山陡溜屲的地里。活动活动筋骨,舒展舒展身子,查看墒情,侍弄地埂。有一刻,彩虹挂起来,亮了黝黑的脸膛;白雪映过来,寒了瘦削的肩膀。洋镐挖下去,铁锨铲出来,直至出圈的粪堆变成小山丘。这还不够,只要出门,不论大人,还是小孩,或肩背背篓,或手提编篮,从散落密布却又微小异常的羊粪粒,到有幸遇到的牛驴粪便,只要地里能压的,灶膛里能塞的,全都来者不拒,尽辄入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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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久了,总会腾出一点空闲,将压得瓷实,发酵好了的肥粪翻腾一遍,大块的拍小了,小块的拍绵了,直至挨齐儿刷下来,和匀了,拍打不留死角,匀称不留痕迹,再用拍绵的细土外包了,才算是一场完整的翻粪。

若是次日要种庄稼,先一天的散粪自是必不可少的一道工序,靠着地埂的小山丘,望着满地里越来越多的儿女,笑容可掬地渐次翻开自己隐藏多日的心事,微风吹过来,满是泥土的芬芳,尽是粪便的佳酿。白云飘过来,久久地驻足观望,深情地用目丈量;羊群凑过来,摇晃着脑袋满数整齐的排兵布阵,遥想记忆里的当初模样。

春越来越深,跟着种子埋在沟垄里,粪找到了最初的方向……

炕事

在西北,炕是最让人心生温暖的字眼,冬日里的一眼热炕,常常是缓解苦累、膨胀故土思念最好的发酵剂。

无论是南北通透的大上房,还是仅能转过屁股的小门房,总有一块地方属于优先安置的炕所有。盘炕是手艺活,从草垛上撕几缕麦草,就着黄土,用水和成劲道刚好、软硬适中的酸泥,将干透了的墼子挨齐儿排列着箍出两三道烟道,算是支起了土炕最好的骨架支撑,等土做的骨架在酸泥的拉扯里牢靠稳妥了,再依靠墼子间的相互借力、酸泥的拉扯,错落有致地铺好炕面,晾干后,再用细泥包裹。所盘之炕算是初具规模,老家人常常为了让炕头更光淌些,便涧沟里挑来红土或碱土,用熬好的胡麻水和匀了,涂抹在炕沿上,然后在外箍好炕眼门,泥好外露的烟道,过一段时日,红处红,黄处黄的土炕就算是大功告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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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底下是席,上面是羊毛毡,再上面就是奢侈一点的褥子、老虎单子。礼性的庄户人,炕是接待贵客的首选场所。来人先上炕,再摆上几尺见方的炕桌,炉火生起来,罐罐茶溢出来,从庄园田地,到人情世故,稠稠的话语吐出来,油油的馍馍塞进去,不一会儿,厨房里的风箱才响罢,就见烧呼呼的鸡蛋汤端上热乎乎的炕头。

薄田几亩,牲口两头,热炕一坨,外加一群绕膝的儿女,家就有了最初的模样。老辈人常说的“老婆孩子热炕头”的幸福不外乎如此。

我从记事时,出出进进的奶奶,手里从未空过,不是一团杏核,就是半截绳子,或者几束头发,拿捏得最多的要数推耙、锄头,推耙用来搅填炕、煨炕,锄头用来锄草、掏灰。煨了东屋填西屋,填了北窑掏南窑,一耙耙的希望推进去,一锄锄的辛苦掏出来,炕眼门越掏越大,奶奶的个头却越推越小。

若是天阴下雨,甚或落一场厚雪,将因贪玩冻得发麻的小腿肚、小脚丫塞进毡底,热腾腾的炕旮旯里,一面看着奶奶透着微微的光亮摇动拧车,一面听闻奶奶豁着露风的嘴讲述野狐君的故事,长日子变短了,小眼睛睁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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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常月黑风高夜,电闪雷鸣声总能让自己在小院里生出几份恐惧。那时候,在场里拾掇好填炕的父亲,习惯性地坐在热炕头抽起烟卷,母亲在一旁针来线去地纳鞋底、上鞋帮,我们姊妹趴在小炕桌上写字,有了主心骨的一家人其乐融融。那一眼热炕,给了我至今再未有过的温馨。

老家的热炕,口黑而壮,羊粪、驴粪、麦衣、荞麦杆、柴草、头发、纸屑、针头线脑,从不弹嫌。会煨炕的奶奶似乎更了解它不温不火的脾性,习惯性地总要在煨进去的干填炕上面盖上一层湿的,湿填炕也烘干了。那满炕散发的温腾腾、热乎乎劲儿,常常是不会填炕之人所望尘莫及的,要是不会伺候它,它不是灭火后的冰冷,就是烧过头的烙人。

要掏灰了,奶奶总要提前用推耙推搡进多半篮土豆,奶奶似乎常常在漫长的等待中忘了时间。在我们的不断催促下,约有半晌,奶奶便拖着长锄,寸着小脚,从炙热的热浪和哔啵的声响中掏出了熟透了土豆。一、二、三,一面细数着,让进出的土豆数完全相吻合,一面给孙子们分配着有限的土豆数。

挑一颗在手,烫得人放不到手心,索性拿了在院子里磕绊几下,灰尘去了,部分皮子顺势也剥落了,旋即有黄葱葱,脆生生的土豆鲜肉裸露出来,热气裹着香味,只往人鼻孔里钻,炕腥味里的焦黄,映红了半落的夕阳,满院子的热闹,满院子的馨香,我们围着奶奶可劲儿饱餐,鸡、狗、猫围着我们瞅空儿叼食……

时不时会想起热炕,是她给了我年少时最难忘的温暖,在窄窄浅浅的日子里,盘盘腿坐上炕,喝茶、煮酒、慢人生,如今都成了生命深处最真切的向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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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王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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