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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3-07 来源:河州文苑  记者:  点击数:

磨渠河与水磨房的记忆

▲马忠英

    时光飞逝,人生的车轮滚滚向前,早已驶离我的不惑之年,许多记忆中的人和事,已随风飘零,抑或早已淡忘,而童年的那条磨渠河与那座水磨房,依然如故,仍然记忆犹新……

   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的事了。

一条小河依山傍水,两岸是挺拨的白杨树,河水缓缓流下来,倾入用木头凿的水槽,水槽很窄,水槽里的水很湍急,倾泻在一巨大的齿轮上,使其不停地转动。我们把这条河叫磨渠河,它注入水磨,又向东流经三十多里,最后汇入广通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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齿轮上是一座四周用木板搭建的磨房,房顶是青瓦,磨房里面有三扇石盘,圆形的两大一小,小的中心空,里面可以倒入所磨之物,其中一大石盘和上面最小石盘用绳子吊起来,下面的石盘不停地转动,下面的齿轮带动石盘运转。这是一座立轮水磨,在轮轴上安装齿轮,和磨轴下部平装的齿轮相衔接。水轮通过齿轮转动。水磨运转时,会发出“隆隆”声,从石缝中撒出白花花的面粉。

磨户长阿爷(磨面的老人)将从石磨盘磨碎下的粗面粉,用箩在固定的木架上来回摇晃,这样反复数次,将细面筛下来,又将麦麸滤出去,这叫“掸面”。他一身白,帽子、头发、胡须,全身上下都是白的,那是雪白的面粉浸染的,年常日久,那磨房里外也是白色的。

谁也说不上,这座水磨房存在了多少年,经历了多少个春夏秋冬?

水磨房只在夏秋运作。

乡亲们一年之中青黄不接的时节在夏季,去年秋季收获的所有粮食已吃完,来年新粮还没成熟,这时充饥物便用“麦索儿”了。

麦索儿也叫面转,又曰茗抓。

将出穗数日的青稞或小麦的穗头,带三寸长的秸杆用镰刀剪下来,束成小把,用铁锅煮熟,去皮,这就是麻麦撒点盐,拌匀吃。将麻麦用石磨磨碎,就成了麦索儿了。

磨盘不断的旋转,从石磨磨出来的麦索条,在石盘下的木板上欢跳着,有筷子般粗细,比现在街上的麦索儿稍粗,略长一点。由于石磨的摩擦,麦索儿出磨时,是热的,还有一股特有的香味,磨户长阿爷会用他粗糙的大手攥上一大把用手轻轻一捏,给我们这些馋嘴的孩子每人一把,吃在口里是忘不了的香。

到了秋季,是石磨最繁忙的时候。先磨“生粮”,即五谷杂粮,大豆、豌豆、苞谷、青稞、大麦、小麦、糜谷……只要能成面粉的都磨。最后磨“熟粮”,就是炒面,把青稞或小麦、黄豆、玉米在铁锅炒熟后,再和点啤特果果干,掺放点炒熟的胡麻、晒干的糖萝卜干,用石磨磨碎,磨细即可,不用箩筛滤就行,可干食,也可用开水拌匀吃,若放点红糖和酥油则更好,炒面也叫糌粑。好多人都吃过糌粑,也许,没有闻到过水磨磨糌粑时那种悠长的面香味吧?为了抢在寒冬河水结冰前把生熟粮全部磨完,磨房会通宵达旦运作。

冬天,磨渠河水结了厚厚的冰,水磨也停运了,孩子们便在冰面上滑冰,水磨房下面的水齿轮成了一很大的冰雕,看上去很壮观。

水磨房的旁边是我的家,两间北瓦房,再向东一一溜三间瓦房,两间茅草屋,没有院墙,没有大门,满院子,是由母亲务劳的各种花,萝卜、葱、蒜、青菜、小白菜、卷心菜、西葫芦等蔬菜,还有向日葵。

清晨,母亲去校给学生们上课之前,先到磨渠河,把清溜溜的河水挑满缸,然后又挑水,浇灌花和蔬菜。那条磨渠河,水清能看到鱼儿自在地游。我还在磨渠河里摸过鱼,游过泳。一次我摔破了一只碗,从家里跑出来,不敢回家,就在磨渠河边一个人玩耍,岸边有一大豆地,乡亲们用河水灌溉地,我见到大豆地里有什么东西在上下翻滚、跳动,走近一看是一条和我小胳膊一样粗细的小鱼,我捉到了它,拿回家,母亲没有因碗的事情再责骂我。母亲炒熟了鱼,那种美味和特有的鱼腥味至今余味缭绕。

磨渠河,河床宽,水深及小孩的腿处,水流缓慢,盛夏艳阳天的午后,水热乎乎的,河底细细的绵沙,游泳惬意。酷暑之时,我和小伙伴们经常在磨渠河里嬉戏玩耍。

磨渠河带动了石磨的运转,解决了我们家的饮水和院落花草果蔬的灌溉。也是我孩童时的嬉戏之所,它就是甘甜的乳汁,滋养着一切。

母亲是一名合格的教师,还是手艺高超的裁缝,她乐善好施,乡亲们经济拮据,付不起缝衣费时,母亲免费为他们缝制衣服,家境稍好一点的,母亲会收一点,随便补点补丁什么的一律不收费,即便我家很窘迫,父亲时常埋怨母亲大方。厚道的乡亲们也没白享受母亲的施舍,每到夏秋季节,他们会从石磨房送来麦索儿、糌粑、刚磨好尚有余温的新面,缓解了许多苦难的日子。

有一年,父亲上新疆伊犁谋生,家中几近断炊,弟弟尚在襁褓中,我们兄妹还很小,母亲白天到校教学,抽空还要务劳自留地里的庄稼,又要照顾我们,晚上又熬夜为乡亲们缝制衣物,从水磨房换来了白花花、黄灿灿的面粉,解除了全家人的燃眉之急……直到如今,母亲说起这些,津津乐道,说着说着,双眼就噙满了泪花……

1969年秋,父母和我们迁移到广河县庄窠集中寨大队立路生产队。我们家在山脚下,那条磨渠河和水磨房,于是伴随我走过童年时光。母亲识文断字,并写一手很好的钢笔和小楷毛笔字,那时妇女中少有文化人,她被聘请为社请教师,没有下地干农活,1979年转正为县里的教师,我们还小,父亲不同意,所以母亲放弃了。1979年我们又搬到临夏北山根。

我的童年是在农村度过的。这篇文章是1978年的回忆为主,1994年和2009年我去过故乡两次,《醇香的啤特果》是以1994年的回忆而作的。

离开15年后的那年,我回了一趟老家,河水改道,磨渠河与水磨房已荡然无存,留下水磨的痕迹,电磨替代了水磨。又过了15年,我再去老家,磨坊一点痕迹都没有了,问跟前的年轻人,都摇头不知道。

磨渠河和水磨房的消失,是历史的必然,也是社会发展的结果。

时至今日,我心里总有那么点向往:清新的空气,满院春暖花开,菜畦成行,茂密挺拔的白杨树,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,水儿清清,鱼儿游游,在温热的河水里可以尽情戏耍……还有那不能忘怀的,曾经解救大伙儿饥饿的麦索儿、糌粑、五谷杂粮面粉,还有不会忘记的馨香味,“轰隆隆”作响的水磨房。

责任编辑:王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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